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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行》，[日]东野圭吾著，刘姿君译，南海出版公司，2008年9月，29.8元

《白夜行》，山田孝之、绫濑遥、武田铁矢、福田麻由子、渡部笃郎、柏原崇等主演，2006年，11集

2008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我坐在床上看完了东野圭吾原著小说《白夜行》，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一本书能使人不寒而栗，我的背后是一股巨大的寒气。但今天终于看完了电视剧版的《白夜行》之后，我确实认识到不少朋友强调的顺序——先看小说后看日剧——是正确的。如果先看了日剧，就会染上过深的同情心理，削弱对主人公桐原亮司和唐泽雪穗之命运的理解。

可能是出于收视方面的考虑，不能让观众受到过大的冲击，本来就频频死人的《白夜行》一剧对桐原亮司和唐泽雪穗的性格进行了修正，桐原亮司显得更有同情心和悔过心，唐泽雪穗变得更加乖戾以及心狠手辣。结尾也不再那样具有黑洞般的引力场，而是更加温柔，隐约地告诉人们唐泽雪穗背负着全部罪孽之后将有何种生活。

相比来说我还是更喜欢原著小说的气场，那就好似默默地讲述一个故事，而不像改编的电视剧那样还需要考虑受众的承受力和所谓“教育意义”。小说中的男女主人公就像各自逃命一样，在一条漫长的旅途中时而相见时而背离，两个人彼此的需要是顺理成章的，对对方不计成本的付出也是更加容易理解的，看不到很多来自所谓“有罪的人”的内心深处的恶，而是一种动力强劲的本能。

简言之，两个人为了幸福——在太阳底下散步，犯下的种种罪行，都像是一个被编排好了的程序一般。而电视剧当中似乎牵扯进了更多关于人的情感的因素，这使连环杀人案的人情味上升的同时，在逻辑之美方面有些欠缺。实际上看完小说之后我对这两人并没有同情心，我直接体会到的是人间关于命运、爱与人的力量之间的矛盾纠葛，而看完电视剧之后这种更深的体会却被简单的版本所取代，只是很容易地对这两人产生怜悯之心。

其实《白夜行》这个故事在我眼中，就是在求解一个难题：罪行能否带来幸福。但是我们在思考这个问题，提出各自的答案的时候，必须注意东野圭吾的一个原初设定。桐原亮司的不幸，最初来自母亲桐原弥生子与店员松浦勇的私通；唐泽雪穗的不幸，最初来自母亲西本文代将她献给桐原洋介。父母亲对子女命运的扭曲，粉碎了他们追求幸福的根基。恶土如何长出善花开出善果？

陷入罪行愈加深刻的滚雪球状态以后，加上爱恨纠葛，桐原亮司最终与多年追捕自己的老警察世垣润三之间产生了奇妙的关系，桐原需要消灭世垣使世上不再有人了解自己的滔天罪行，世垣的消失也将意味着桐原自己的存在失去了一直相伴随的时间见证。这是一种个人意义上的依存关系，与唐泽与桐原的情感和命运的依存。这种依存更加诡异，不是简单的幸福与不幸的问题，而是寻找自我、认可自我与忘却自我、否定自我之间的争斗。

想彻底地理解桐原亮司和唐泽雪穗之间的爱情也是十分困难的。如果说命运的许诺足够重，那么唐泽雪穗对筱冢一成的恋恋不忘，桐原亮司对西口奈美江送的盆栽的喜爱、与栗原典子交欢的高命中率（要知道桐原和唐泽唯一的一场交欢戏都以半途而废告终）这几段感情的插曲又是什么呢？他们的爱情似乎都已经升华为了亲情，他们是亲人而不是爱人，因此他们之间的赌气是家庭成员之间的那种发狠的赌气，而不是情侣之间的那种撒气式的赌气。某种时候，看起来两人之一的一意孤行使另一个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那种感觉更令人感到恐怖。

总体上看，我认为《白夜行》原著小说的精彩程度非常高。日剧《白夜行》的观赏价值居中上等，但末尾几集部分桥段出现些许突兀。原著小说本身的画面感就很强，因此我继续附议很多前辈读者们的判断：先看小说后看日剧。甚至看不看这部日剧不要紧，一定要看小说。最后还想说的是，我是个剪纸爱好者，对剪刀的熟悉也许让我对桐原亮司多一分理会。

《山中的一个钟头》，金恒镳著，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7月，25元

　　6月25日是全国土地日，2009年度全国土地日的主题是“保住耕地红线”。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规定，我国的耕地保有量至2010年保持在18.18亿亩，2020年保持在18.05亿亩。截止2008年底，我国耕地保有量的数据是18.26亿亩。回顾1996年修编的全国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发现当年的预测早已被当下滚滚发展的车轮碾过：“2000年耕地保有量为19.4亿亩，2010年耕地保有量为19.2亿亩”。
　　
　　耕地快速失去，国土资源部却自信地称，通过土地整理等方式，将会很大程度地抵消新增建设用地对耕地的侵占，使耕地保有量的数字总体上保持在期望的程度。但是，没有人对这个承诺保有十分的信心。同在6月25日，台湾森林学家金恒镳在上海季风书园发布了新书《山中的一个钟头》。在接受笔者的采访时，这位资深生态学者说，台湾和大陆的耕地所有制不同，但是完成保护耕地的工作必须要做相同的一件事，那就是建立、维护并公开耕地地力的数据库。没有这个数据不要紧，可以从当下马上开始收集和整理。有了数据的参考，管理者说话便能有凭有据，民众也不至于对耕地保有量数据的下降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全民所共有的生态环境，这是我们都需要耐心而踏实地去关心的生产要素。
　　
　　金恒镳的观点言外之意是，生态理念的大力宣传需要贯彻生命观念，但实实在在的生态管理绝对不是想象出来的。好的生活更不是依靠想象和空洞的呼吁来营造，而是要落在每一个细小的生产生活环节当中。《山中的一个钟头》是又一本台湾自然文学的佳作，它的亲切感并非全部来自于文字当中深藏的情节，而是建立在作者具有专业视角的观察基础上。金恒镳出身文学家庭，父亲、兄弟皆为文学研究者和翻译家，文学的熏陶使他在面对触目惊心的生态破坏现象时，保持着温和的冷静和果决的批判精神。
　　
　　作为系统性新兴科学的生态学，因其贯穿于社会经济发展的各个层面，呈现出较强的复杂性。金恒镳在书中做了很多工作，利用很多观察城市和野外的机会，对生态学中的很多思想和概念进行解释和正名，使读者能够清楚明白地了解。这对发动广大民众把生态的原则带进生活当中具有重要意义。在《樟树林的故事》一文中，作者区分了保护自然林木与迁移景观行道树的差异，强调不可滥用自然生物保育原则。在《毒蛾事件》中，作者提出只有对生物多加观察、熟悉其生活史，才能在面对紧急事件时有所准备。
　　
　　从根本上讲，作为生态文化倡导者的金恒镳也使用较多笔触来谈给予动植物足够的权利。作者在谈到航空防鸟时，提到了尊重鸟类的飞行权；谈少女将小水母装在瓶中当作饰品戴在身上时，强调了人们对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归属权的生命缺乏尊重。在谈到枯倒木的价值时，作者指出枯倒木是自然生态系统中的一个环节，它为众多物种提供养分，因此不可随意移走。观察到清水祖师诞辰祭祀时被供奉的“超肥神猪”的痛苦，作者批评了漠视动物天性的残暴养殖习惯。
　　
　　《山中的一个钟头》一书，在正反两面都作了很多文章。金恒镳记录了进入自然散步踏访时的所见所闻森林、花草、昆虫、水流都在他的记录范围，由此构成了第一辑《生命中精彩的戏码》。在第二辑《残破的绿丝巾》中，作者的神来之笔是用自己遍历自然风貌的眼光，品评了一些自然题材的美术作品。这本书也特约了台湾师范大学教授、热心动物艺术的画家杨恩生绘制了九幅水彩画，让读者得以管窥生物多样性很强的台湾岛。在台湾金恒镳也曾担当过自然题材电视纪录片的制片人和自然文学书籍的出版人的角色，一直呼吁建立生态研究院，以便在长期内延续性地进行研究和科普工作，将目力和笔力贯注于行动。这些努力皆体现了生态学家对生活的实实在在的期待，并且向我们说明，只有共同努力作出一些改变，才能守护住自然界真实的美好，让人类安静地生活下去。

（补贴旧文一篇如上。刚刚整理好是次采访的正稿，跟这个不一样，会在《城市中国》下一期刊出。感谢金恒镳先生的亲和以及他提供的照片资料，感谢世纪文景的刘宇婷编辑提供的便利。）

《足球无疆》，[英]罗文著，新华出版社，2009年7月，35元

包括我所供职的杂志在内，无数媒体曾经以探讨或妄图探讨“后奥运”话题而进行过一场有默契的集体狂欢。事实上我们压根就没有搞明白“后奥运”指的是什么，甚至连“奥运”的意义都没有搞懂。虽然时钟无情地飞转而过，令人很绝望，但我们必须让自己清楚明白地了解，我们生活在21世纪初，生活在一个亟待对社会的方方面面乃至我们自己进行重新了解的时代。

作为中国体育事业市场化改革之先驱的足球运动，在世纪之交经历了令人难以忘怀的一切。但是，无论是首次打入世界杯决赛圈、第二次进军奥运会决赛圈、第二次主办女足世界杯、获得亚洲杯历史最好成绩、创造世界杯外围赛最差纪录等等各种亦喜亦悲的事件，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中国足球事业正在面临它的春天。这既是改革开放三十年来活力持续存在的春天，又是21世纪初一切都需要勤奋耕耘才有可能收获的春天，也是希望进一步囤积和催化的春天。

有这样一本书在此时机进入我们的视野。《足球无疆》，它的副标题是“20年目睹中国足球之怪现状”，它的作者是罗文·西蒙斯，英国人，曾是北京外国语学院的留学生，资深媒体人和体育策划人，目前的身份是北京万国群星足球俱乐部主席。万国群星是中国最早的业余足球俱乐部，在经过多年的风风雨雨之后，它成为北京市最大的业余足球联赛主办者。罗文利用在中国的20年，依靠他中文流利的语言优势、多年从事媒体工作而对中国社会和政府积累的深刻了解以及他与生俱来的对足球运动的执着热爱，选择了通过推进草根足球事业来尝试提高中国足球运动的水平这一“苦行僧”式的道路，并且取得了不可忽视的成功。

当笔者在2009年的七八月间读到财讯传媒策划、新华出版社出版的《足球无疆》一书时，它已经在多个国家率先出版过了。之所以在中国反而更迟面世，完全是因为作者罗文将之作为“对中国足球有话要说”的重要一步，作为一个业余足球事业的推动者，今天的罗文说的每句关于足球的话，都是慎重的。令笔者百感交集的是书中提到的财讯传媒策划本书的目的：“……在金钱越来越成为第一要务的现代社会，以前那种邻里价值正在不断遭受劳动关系多元化和居民拆迁改建项目所带来的巨大变化的侵蚀，人们正在不断挣扎，想要在这个社会发掘出更深的意义，足球是改变这一状况的一条出路。”

这段文字既深刻又使人感到不知所云。就像足球运动是简单的、足球事业的改革是极端复杂的一样，《足球无疆》一书的理念是简单的，而关注它和理解它却是很困难的。中国人历来不具备真正的草根足球环境，关于足球运动的前身——蹴鞠发源于中国的说法与这项运动本身在中国目前的萎缩并无关系。中国足球多年来深受全社会戏弄，它也的确背弃了大多数曾经深爱过它的人，以至于剩下少数执着奋斗的人往往被人看作愚蠢而不可理喻。笔者发现的一个矛盾是，虽然《足球无疆》一书对草根足球进行了大力呼吁，不仅证明其有必要，而且证明了发展草根足球能够硕果累累，但恰恰因为中国球迷已经宣告放弃中国足球，使他们无法对本书产生兴趣，以至于不能接收到作者对发展草根足球的倡议。这种死循环令人十分无奈。

抛开这些不谈，罗文在书中用一章的内容令人信服地证明了足球在中国可以成为“春天的故事”，而且与正版的“春天的故事”拥有同一位男主角——邓小平。在书末的第二十一章《叶公好龙》中，作者首先回顾了邓公这位著名球迷对足球持有的真正热爱。两个代表性的细节能够证明罗文的判断：邓小平在因遭到批斗而没有官职的时光中常去北京西郊的一座体育场看球，“他并不关心是谁在踢，只是开心地看着正在进行的业余或者青年比赛”；1981年11月16日，中国女排客场击败东洋魔女，获得女排世界杯冠军时，邓小平拒绝了一位高官提出将这天定为“国家体育日”的建议，因为”邓小平坚定地回答道：“国家运动？应该是足球！”

拥有包括法国在内的欧洲足球背景的球迷邓小平的作为，包括要求“从草根抓起，建立一个足球国家”等，都令当前的中国体育政策相形见绌。足球运动改革和国家队建设一直都没能逃脱成绩为先的片面追求，其对足球运动的坦诚程度甚至不如冷战时期的友谊赛足球外交时代；奥运会前后中国体育的成王败寇倾向更是达到极致，对足球运动本质的认识短板依旧没能得到弥补。罗文甚至极具说服力地展示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的剖析，认为“《体育法》没有把社会的关心延伸到每个人的体育活动上”。他的判断“足球已经成为一项体育观赏活动”无比贴切。

历代中国球迷都对中国足球走过的畸形路线和异化的改革感到困惑。当人们发现只有国际足球才有意思的时候，中国足球就更加缺少关心和参与。罗文通过两种路径论证了足球在中国的位置偏离了它原本应占据的坐标，一是中国人对待足球比赛的态度谈不上有多诚恳，二是那些声称要深耕中国市场而来华访问的国外球队都没有做到他们应该做的事情。很多比赛贯穿在《足球无疆》一书中，比如在罗文风趣幽默地讲述他80年代在北京留学生活的章节中，他写到北京外国语学院教工子弟组成的足球队为了获得堂而皇之的胜利，召集大量“球迷”后，居然一直在场上保持15名球员，并在击败罗文所在的留学生球队后，与 “球迷”们共享狂喜。1991年首届女足世界杯在广东举办时，珠江啤酒厂组织的足球队击败了罗文所在的外国记者队，因为他和队友们在没吃饭的时候就被大巴车拉来拉去，深受参加喝酒比赛、不合规格的装备所害，而且对手居然以让更多人参与比赛为名，下半场换上了一整支崭新且技术水平明显更强的球队。

而对来华访问的众多欧美球队的所作所为，在肯定其正面意义的同时，罗文一针见血地剖析了这些商业访问对推动中国足球发展是软弱无力的。在“工体不败”的时代，中国足球的意淫是浩浩荡荡的；而在大门动辄被射得千疮百孔的当下，中国足球又难以摆脱妄自菲薄，这使来华的豪门们都无法达成其原有的目的。即便获得了一定的商业影响，豪门们也没有办法在中国深入地拓展其市场规模。十分关键的原因是，豪门不理解在中国做事的方式，也未能找到与中国的足球事业发展机构合作的合适角度。1996年英格兰国家队访问北京时，喝得烂醉如泥、在布莱恩·罗宾逊搀扶下走下飞机悬梯的加斯科因一句醉话扯掉了欧洲球队来华宣传足球的遮羞布：“我们来这里就他妈的纯粹为了钱。”

罗文同样对与中国足球密切相关的几个方面进行了分析，他在这些领域都有丰富的亲身经历。在批评中国足协形式主义地组织青训计划时，他写道：“本来是一项旨在普及足球运动的政府计划，在执行的时候却变成了一项所谓的‘揠苗助长’的足球精英收割计划”，“在他们（青少年足球训练体制的组织者）的眼里，孩子们要么就是天才，要么就是笨蛋。而被广泛采用的欺骗手段就是虚报孩子们的年龄，然后可以在当地、地区性的乃至全国性的赛事中获胜，以期获得更多奖金。”在讲到安排前利物浦球星伊恩·拉什来华参加一系列活动并为万国群星俱乐部的开业比赛剪彩和出场时，罗文评论说：“各种在中国投资却没有任何商业回报的俱乐部在中国的经历，都指向在中国这个新兴市场上，足球比赛面对的最大的问题，是比赛本身没有社区参与的历史，以及以强大的NBA为代表的篮球比赛的激烈竞争。”在谈到万国群星俱乐部在向中国的学校推广足球培训项目受阻时，罗文分析了中国家长阻止孩子参与足球运动的原因：“独生子女政策，使他们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只是为了保证孩子今后能够走上一条理论上的、也是社会广泛认可的成功之路。他们这辈子只有一次机会，非对即错。”

能够选择投身草根足球且不遗余力地为之大力鼓吹，这与罗文在华生活期间对中国社会生活惯例和中国人的性格日益深刻的了解也不无关系。当留学生的时候，罗文就多次为了组织业余比赛和party而与学校和公安机关周旋；在放弃学业、在华延续媒体工作的历程中，罗文则体验了与政府、媒体、企业打交道的独特方式；作为体育公关策划人的罗文，在主办比赛和引介外国球队、球星来华活动时，了解了政府、赞助商、媒体等对这些活动的真实态度，并且找到了自己的成功逻辑；最令人敬佩和难以忘怀的是在筹办和管理万国群星俱乐部的过程中，为了实现拥有一个球场的“乌托邦式梦想”，罗文和他的外籍同道们付出了很多，他们的中国朋友们同样付出了很多，在足协并不伸出援手的情况下克服了各种困难。

书中还有一些内容是很有趣的“边角料”，这些内容出现在一本目前绝无仅有的从外籍人士的视角探讨中国足球事业的书中，的确增添了一分独特的魅力。在第六章《同父异母》中，罗文写到与朋友在柏林亲历柏林墙倒塌之日，他们看到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在占领各个公共建筑”，“大家似乎都觉得垮台之后的政府总会留些什么，于是开始疯狂掠夺，从办公室纸张用品到宴会装饰品”。在第九章《足球博学家》中，罗文真实记录了一次开车经历，他因为不肯给一辆牛气冲天的政府用车（司机拉着他的儿子，明显是公车私用）让路，司机“奔驰男”用漂移将罗文拦下后找他的麻烦，在遭到罗文质问后灰溜溜地离开。在这个“XX车事件”频发的年代，这一幕是多么有代表性啊。在第十五章《从农村包围城市》中，罗文记述了他在美国悍然轰炸我驻南联盟大使馆事发后不久赴伦敦温布利大球场直播1999年足总杯决赛的情景，因为紧急事态下媒体的习惯性紧张，转播被一再简化后，罗文还是在现场评论中介绍了足总杯的传统之一——军乐队在中场休息时演奏，而他的雇佣方北京电视台早就指示他：不能谈包括军队在内的“不合适言论”，尽管足球场内的军乐队与美军轰炸机压根没有一丝关系。

读完这本很特别的书，笔者笑过、困惑过、痛苦过、彻悟过，这是一本非常适合对足球拥有狂热情感的人看的书，罗文的心路历程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激烈和期盼，有种春天般的生机盎然。恰逢少帅高洪波率领的中国国家队刚刚在新加坡国庆杯上点球击败新加坡队，球队在场上表现出了注重控球和传切配合的风格，令人耳目一新。尽管很多人对各界予以高洪波的支持和赞美嗤之以鼻，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国足球的又一次征途已经开始，目标是2014年世界杯。在又一个漫长的周期当中，一切能否改变？是否真的会像罗文一直坚持的那样，草根足球得以在急功近利的中国社会生根发芽，并且成为中国足球良性发展的基础？再看看夏季访华的曼联队屠宰浙江绿城队带来的尴尬，和拉齐奥赢得意大利超级杯·红牛北京赛冠军引起的轰动，我们应该明白，成败并存是常态，一点一滴见真功。正如书名所指出的那样，足球无疆，这条可见却不知距离的路也将没有终点。罗文有句话说得有趣：万国群星俱乐部曾距离中国体育曾经的中心北京工人体育场只有一个大脚那么远。如果说我们现在距离足球事业真正的成功有一个大脚那么远的话，能否把球开到成功的彼岸，就看我们有多硬的脚头了。

本文刊于【读品】084期。

《一球成名3》，2008年11月上映

在没看过《一球成名1》和《一球成名2》的情况下，我直接看了《一球成名3》，因此我并不知道剧中那群开着房车去德国看世界杯的英格兰球迷，和三位主角到底有什么关系。这部片子其实是分成两个主要部分，一是关于世界杯，二是关于好朋友和家庭的话题。世界杯由两个手段来反映，主要是高速摄像机的镜头素材，次要是球迷们的狂欢。按常理来说，世界杯球队肯定没有25和26号球衣可穿，球队在封闭训练状态也不会给机会让球员去夜店为一场胜利狂欢。

但这部片子依然有一些可爱的看点。首先是场面，世界杯纪录片大量好素材的存在，使这部足球题材电影具有了不可替代的背景优势。很少有球迷会面对世界杯的画面而完全无动于衷，至少对我个人来说，一看到世界杯的镜头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其次，高速摄像机拍摄的珍贵镜头，非常真实地再现了世界杯比赛中激烈的场面，球员之间的身体接触，眼神和呼吸的变化，皮球的运行轨迹，教练员和替补球员们的一举一动，都让我们能有机会看个够。

在英格兰队八分之一决赛1：0击败厄瓜多尔队晋级，即查理·布雷斯维特赛场受伤造成猝死的那场比赛，我们能看到英格兰队队长贝克汉姆在主罚任意球的一段镜头，完全看不到皮球，而是从贝克汉姆指挥队友站位开始再现，一直到进球后的笑颜和奔跑。贝克汉姆个人的形象在比赛镜头中占得比重非常大，因此本片也起到了进一步加强贝克汉姆的商业价值的功效。

而本片真正的核心内涵，是说球场上的兄弟情谊。连姆和桑蒂陪查理去拍电影，查理在桑蒂的帮助下和电影明星索菲亚陷入热恋。与此同时连姆不能面对前恋人朱恩和女儿贝拉，两位朋友和经纪人尼克也一直开导他，鼓励他面对家庭的责任，抛弃酗酒和泡吧的坏习惯。一次车祸使桑蒂因伤错过世界杯，查理因未能及时察觉的后遗症而在赛场上遭到强烈冲撞后猝死。在查理的葬礼之后，有心的索菲亚将查理与自己的订婚戒指赠予连姆，希望他与朱恩再续前缘。最终连姆在世界杯八分之一决赛中射失点球，未能为查理赢得大力神杯，但他的悔悟赢得了生活的主动。

在连姆、查理、桑蒂、尼克四位男性和索菲亚、朱恩两位女性之间，有一种非常美好的情感存在，他们以亲密朋友的关系为彼此提供强大的动力，而连接起他们的东西就是足球。连姆、查理和桑蒂是绿茵战友；尼克是连姆和桑蒂的经纪人和理性的助手；索菲亚因家人是查理的球迷而与之相识相知；朱恩虽然不愿意放弃工作陪同连姆前往马德里生活，但她也是最希望连姆以最好的状态出场踢球的人。两个大场面最能说明这些关系：查理的葬礼和连姆的婚礼。连姆在查理葬礼上的肺腑之言，以及桑蒂在连姆与朱恩的婚礼上的喜极而泣和尼克的补充发言，将他们彼此的热爱表现得十分彻底。

归根结底，这部电影告诉我们，足球是一项事业，更是一种美丽的元素。德国乡村的风光、球场的沸腾气氛、酒吧的热辣呼喊，都与世界杯结伴同行。这些美好的东西环绕在人们的生活中间，感染着人们热衷足球、热爱彼此。

疯狂的梦想
——作为偶像的山本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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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是一个“战争贩子”，纯粹按照这个外号计，我应该与东条英机等人享受同等待遇，在靖国神社拥有一个牌位。少年时期，我是看战争书长大的，幼年积累的对地图的深厚感情在此时大为奏效，我可以清晰地在军事地图上找到重要目标和进攻方向。那时我对很多战将充满了敬仰之情，但我做梦时只有一次梦见战争场景——我在指挥一艘航空母舰。无论是乐趣还是空想，都拜一个人所赐，此君威名远扬却不得好死，他就是山本五十六。

原姓高野的山本，出生于老父亲56岁的时候，故得名五十六。日本人取名真是简单，但高野五十六因过继而变成山本五十六之后，就再也没简单过。我认为，“在浩瀚的太平洋上”，能够想象出变幻莫测的舰队攻防路线者，绝非一般人物。策划对珍珠港、菲律宾、马来亚、印尼和新几内亚同时展开偷袭，如此宽广的正面史上也没怎么出现过。除去主业外，山本的一大绝事是在蒙特卡洛赌场烧钱的时候被轰出来，因为他赌钱赢得太多，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也险些发生同样的故事。

作为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山本五十六，赌徒一面丝毫未改，至少在以航空母舰作为核心作战力量这一选择上，他是有发言权且绝对正确的。人们纵然可以通过史料证明，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夏威夷是多么的纲纪松弛，但仅有的三艘航母都离港这一细节却再次提醒我们，关于富兰克林·罗斯福是“奇袭珍珠港”的“总制片人”的说法是多么有可能。山本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他难逃悲剧结局的大赌局，见证了“大日本帝国”极盛时期的疆土，直到自己命丧布干维尔。

在众多战将当中，我唯独首先崇拜山本五十六，还做梦都想成为他，既不是羡慕他能够指挥庞大舰队、控制巨大海洋的智慧，也不是佩服他的个人毅力和顽强的武士性格，而是因为他以其胜败生死，非常宏观地向我展示了战争的张力。我一度认为，战争是世界上最美的事物，许多军事家都曾经说过类似的名言。然而，如病榻上仍声嘶力竭呼喊“加强右翼”的德军前参谋总长施里芬，又如攻无不克却终于输给补给线的“沙漠之狐”隆美尔，没有人能够改变一种最终结局：战争带来破碎和死亡。

无论山本创造的战法有多么大的革命性，他自己最终还是死于海域上空的飞机绞杀。生死归一对一个军人来说无疑是最高的奖赏，像不得仗打改编战史的巴顿将军，被卡车撞死反而是个解脱。在山本五十六戏剧般的生命身后，我逐渐感觉到，世界终究喜欢和平。我曾饶有兴趣地在《拯救大兵瑞恩》一片的开头观看美军在奥马哈海滩血流成河，那时大人们都怀疑带我这样的孩子去看这种血腥的电影是否太过残酷。但总而言之不知道是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战争的美。在我眼里，航空母舰恢复了它作为兵器的本原身份。

某时，我因为聊到《战争论》而认识一位博学多才的朋友。但那时的我已经远离了对战争魅力的崇拜，在中南大图书馆第二综合阅览室里，我恶读钮先钟译英国富勒将军的巨著《西洋世界军事史》，纯属考前复习不积极，找点东西填补。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已超越崇拜山本的年头，长大了。

春末，我购得曹聚仁先生的《采访本记》一书，身为大记者的曹先生开篇就写到日本海军名将东乡平八郎。东乡君死前吐露真言说：“热心于战争的人，不懂得战争。凡是经验过战争的恐怖，而仍爱战争者，简直就不是人类。无论什么方法都比战争好，我们必须以任何代价来避免战争，除非在民族生存受到危害的时候。我是恨极了战争。”不需要真正经过战火的洗礼，就能够在少年时期懂得这个道理，我真是太幸运了。与那些依然呼号着“武力攻台”、“踏平日本”、“逐鹿马六甲”的老少爷们相比，我算是早早开了智慧。

所以，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是我少年时期成长的见证人。在《凤凰周刊》328期谈到中国终于要造航空母舰、大连船厂与上海江南造船厂争夺订单时，我再次想起了山本五十六。当年他也曾对建造航母的工程亲自热心关注，那是怎样的强国梦，何种理想主义啊？

（本文发表于独立电子杂志《小声说》http://smiletalk.ivyb.org/第十三期《我的第一个偶像》A版，欢迎大家关注我和朋友们共同写作的《小声说》。）

《英国医生》，杰弗里·史密斯导演，2007年10月在英国上映

《英国医生》这部纪录片是去年最后一天我采访“真实中国”总负责人干超的时候他推荐过的，讲的是英国脑神经外科医生亨利·马什到乌克兰基辅的安全委员会医院定点支援医疗的事。马什医生为英国公共医疗服务系统行医，但厌倦了它繁复的计划安排，讨厌这种体系的低效率和其在医疗器械上的高额浪费。他在基辅的搭档伊戈尔医生也是优秀的脑神经外科医生，他们在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认识，并在此后多年中一直合作。伊戈尔会组织疑难病例患者们集中，并定期请马什到基辅来会诊和亲自动手术。

在乌克兰，东欧剧变以来有些东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有些东西完全没变。比如伊戈尔医生曾多次被调查，还曾被吊销过两年行医执照。这里缺少足够的医疗资源，医生不足，病房不足，病人大多穷困，医院也缺少很多药品和器械。马什经常亲自动手制作木箱，并收集二手器械带给伊戈尔。他说，自己很享受制作木箱的过程，伊戈尔则是见到新的器械就会把玩不停。他们拥有许多共同的追求，他们在联合行医的过程中寻找自己的位置，理解生死。

脑神经疾病是对人影响极大的病症，有些肿瘤因为长在不可手术的位置，病人会被直接宣判死刑。有些可以手术治疗的兵力，则需要依靠医生来作关键的判断，马什说最难的是研判动手术的时机，这是脑神经外科诊断的核心。一旦发现病人的肿瘤已经不治，他和伊戈尔会非常慎重地决定如何告诉病人他的病情。

马什不能忘记一个病人，是他刚到基辅行医不久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当时她只有七八岁，来到马什面前的时候双脚无法站稳，脑部肿瘤严重影响她的运动机能。小女孩的妈妈叫卡迪娅，后来她还是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但她感谢马什医生当时给了她们母女希望。马什诊断后决定手术治疗，但后来证明这个选择不明智，小女孩后来逐渐失去语言能力，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尽管如此，卡迪娅母女依然快乐地生活，直到小女孩迎来生命的尽头。

病人面对死亡的态度令马什感到震撼和困惑。在为又一位病人动过手术之后，马什按计划来到乡下，像以往多次那样去探望卡迪娅和她的家人们。马什对大家说，自己和伊戈尔一同致力于脑神经医疗事业，希望有所成就，是真诚的，诚恳的。他说，自己在这个国家迟早会出医疗事故，因为这里的条件有限，而出现的却是越来越严重的病例。

马什再次来基辅是为一个名叫马利安的小伙子动手术，马利安是个看起来身体不错的男青年，他的脑部肿瘤曾使他走路时猛然在院子里昏倒，这病随时可能使他面临死亡。马什与马利安会面，了解了马利安是个义无反顾的青年，他能乐观地面对自己的病情。马利安来到基辅之前，在社区教堂接受了大家的祈祷和捐款，他是个很穷的人。

在手术中，马什要求马利安一直保持清醒，以便及时反应他的右半身的活动状况，因为手术要在马利安的左脑切除一块肿瘤。马什对马利安说，开颅时会很吵，但不会痛。人脑像一块豆腐一样，质地柔软，在这上面动大手术要像吸管一样操作。虽然马利安在手术当中一度出现痉挛，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有惊无险。看上去真是惊心动魄，手术最终获得了成功。

马什和马利安这对医患，在片中屡屡呈现各自行走的镜头，他们最终相会，完成一桩生命的重塑和挽救。两人都走过了墓地，马什望向小女孩的坟地和塑像时陷入沉思，马利安却在穿过墓丛时从容地面对夕阳并最终找回了继续生活的机会。虽然本片反映了一些东欧与西欧医疗现状的差距，但更多反映的是普通的医患关系，以及面对生死时人的选择与表现。我们平常很难密集地看到很多人面对自己将死或亲人将死的事实时的表现，本片中的诊断场景就很多，这一点上做得非常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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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dc.smg.cn/f09-n1.html

日本福岛县常磐，20世纪60年代以被采空的大煤田而出名。用中国的话说，这是一个“资源枯竭型城市”。这里的煤矿有大量本地矿工在工作，他们祖祖辈辈靠矿吃矿，如有家人在煤矿工作中因公殉职，则被视为“为国献身”。还用中国的话说，这里一样有“矿难频发”的时候，村镇到处一片黑色尘埃，这里急需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按道理说，如果贯彻科学发展观，这里可以“利用工业遗产，发展创意产业”，鼓励“厂矿下岗职工再就业，自谋出路，积极创业”，或“带领群众走出去，构建劳务输出大县”。幸好常磐同样蕴含丰富的温泉资源，可以发展旅游业，但导演李相日没有交代这个背景，我们这位长相颇似文兴宇先生的吉本先生带着喝得醉醺醺的舞女平山圆香来到常磐的时候，当然不会被村民们理解。

一直到穿着红色草裙装的早苗被刚刚失业而怒不可遏的父亲险些撕碎时，我们看到当地人对一个“大城市来的”、“没人要的”舞女的不信赖到达顶点。但是，松雪泰子试验的平山老师真是从头坚韧到尾，这个曾经当过歌舞厅领舞的女人，绝不会示弱，唯一一次例外是面对自己的那群高矮胖瘦齐全的女学生们隔窗手语，流着泪决心走下火车，留在常磐。那个场景也使笔者忍不住流泪了。

我一直非常喜欢有歌舞的电影。本片中两段舞姿几乎相同的独舞，分别来自松雪泰子和苍井优，演员服饰虽然简单，但呈现了两种不同的美感。在朴素的暗色地板上，正红色的裙摆傲然飞扬，呈圆润的伞形。舞者的手、脚、笑容和心都在舞蹈，自信的飞扬突破了守旧的生活，这是常磐这个小镇重生的一种动力。

说本片是主旋律电影，这绝对不假。而在日本于60年代启动起飞的引擎时，片中反映的从传统采矿业市镇向发展文娱旅游为代表的服务业城镇转变，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与《三丁目的夕阳》相比较，两部片子都具有很强的个人成长性。从倔强的煤矿工人子弟到自信的舞者，苍井优饰演的纪美子表现了如花绽放的成长。

因此看到最后一段夏威夷娱乐中心开幕演出最后的一段独舞，看到换上盛装、戴上早苗寄赠的扶桑花头饰、准备好笑容的纪美子，面对如此阳光的舞姿，眼神随苍井优纤细的手臂、双腿划出的弧度跳跃，凝视她的笑颜与泪花，怎能不感觉到一切都是十足美好的、一切都在光芒中顽强地存在？

那一袭明澈浓烈的红，来自捍卫王徽的鲜血，来自烟花爆裂的火焰，来自猛牛怒瞪的双眼，来自花儿绽放的笑颜。西班牙是红色的，它躺卧在湛蓝的地中海岸。摩尔人的宫殿讲述丰饶的故事，朝圣的路指向连绵的山峦。在2008年的加冕之前，我就钟情于西班牙。一身红色的战袍沁出酒般的芳香，又似戈雅笔下的色彩般释放优雅。这支球队在千万狂热的球迷注目之中，从单薄变得丰满，从脆弱脱胎为从容。

少年朦胧的西班牙式伤感

1998年，我开始看西班牙队的比赛。那时的球队，还不像现在的西班牙队那样，具备强大的整体实力。虽然拥有一大批出色的球星，像瓜迪奥拉、恩里克、耶罗、劳尔、莫伦特斯等等，但他们完全摆脱不了踢球太软的责难。在世界杯上铩羽而归后，西班牙队主帅克莱门特辞职，球队进入卡马乔时期，将要追逐的第一个锦标就是2000年欧锦赛冠军奖杯。那也是我第一次将西班牙队当作最为支持的球队来收看的一届大赛。

也正是在那届欧锦赛前后，我有了第一件西班牙队的球衣，是妈妈去帮我买来的。那件在我读高中一年级时就开始穿的球衣，至今仍在我的衣柜中挂着，现在我已喝出了啤酒肚，居然也完全穿得进。这件球衣的衣襟上曾经有一道深黑色的印迹，是我在高二那年给自行车打气时，不慎用打气筒芯上涂的油染出来的。经过多年无数水的清洗，现在已经基本看不出来了。按道理说，西班牙队2008年二夺欧锦赛冠军，我应该去买一件新的球衣来代替这件老的。

2000年欧锦赛时的西班牙队，还属于对细腻的技术十分自信、掌握场面的霸气尚显稚嫩的状态。当届比赛我全部在家中起夜收看，西班牙队0：1输给挪威，伊弗森进了十分简单的一球。在逆境中，阿方索的神奇表演帮助球队击败了南斯拉夫豪取出线权。四分之一决赛中，劳尔关键时刻罚失点球，当时黄健翔解说时说的是：“太追求角度了。”当时的前锋还有矮脚虎穆尼蒂斯和高中锋乌尔塞斯，现在后者已经退役，前者也已经成为老将。输给法国队之后，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因此那时并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西班牙球迷。

我身边有一大群看球的朋友，他们分别钟情意大利、英格兰、荷兰、阿根廷，基本上没有人喜欢德国、巴西和西班牙。似乎是因为在大家眼中，德国踢得过于简单，巴西踢得过于复杂，西班牙的球就属于中看不中用的。那时的我颇有诗人气质，也经常真的写几首，偏爱西班牙的风格，反倒是在孤独地面对失败的时候，更能看到这群男人的美感。2002年世界杯，我对西班牙寄予厚望，我也真正品尝了这种失败之美。

那时我喜欢班级中一名女同学，却没有胆量向她表白。于是决定和自己打赌，如果西班牙队进入四强，创造历史最佳成绩，就勇敢地去把她堵在墙角。世界杯就这样开始了，冷门迭报，法国队栽了，葡萄牙队栽了，意大利队也被韩国队和裁判合作秒杀。转眼间八强当中的强队已经不多，巴西与英格兰死磕，土耳其遭遇塞内加尔，德国与美国捉对厮杀，西班牙碰上韩国。

在与爱尔兰队展开点球大战的时候，胡安弗兰和贝莱隆点球不中，但霍兰射中横梁，圣卡西扑出了康诺利和基尔巴尼的点球，我在午夜发出怒吼惊动了熟睡的母亲。但在与韩国队的比赛中，我穿上了心爱的球衣期待胜利，却最终哑口无言。扼杀两粒明显的入球，护送韩国进入四强，这场比赛成为了足坛黑哨悬疑的著名公案。两场点球大战使我认识了一名新星——华金，他当时还叫“霍奎因”。但失败的结局不仅令我伤心，也使我不再有信心去想关于小姑娘的那档子事儿。

大学时代的红色球迷生涯

次年九月我升入大学，在球场上经常身穿那套西班牙队的球衣踢球。2004年欧锦赛时，我虽然很惦记西班牙队，但是没有电视可看，我也不敢冒险去网吧包夜看球，因为比赛时间和期末考试重合，不少同学顶着黑眼圈去考试。在广播中我听了一些场次的比赛，西班牙遇到了噩梦，在伊比利亚德比战中输给了鼎盛时期的葡萄牙队，最终小组未能出线。考完试之后我去北京旅行，在旅店看了半决赛，决赛则是在火车上听同车的乘客接收朋友的手机短信来“直播”。“希腊队夺冠了！”这句话使大半个车厢的乘客都惊醒了。随后，一位老人接过了西班牙国家的的教鞭——路易斯·阿拉贡内斯，我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

2006年我大三，那是一个美妙的年份。那年的春天，我随系队征战院联赛。在小组赛中我们三战全胜列榜首，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都完胜对手，我替补登场四次，也不全是在垃圾时间。我的愿望是为系队进一个球，但我的位置是替补后卫，因此只能将理想降格为完成一脚堂堂正正的射门。决赛中我们遭遇了卫冕冠军，上半场队友莫名乌龙，下半场顽强扳平。我在加时赛中替补伤号出场，第一次踢防守型中场。全场比赛结束前5分钟，我在左路起球打中对方的手，队友们认为那是我在本届比赛中的第一脚射门。鸭蛋局之后，球迷将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被排在第三位主罚点球。

在我之前，三名对手射门不中，两名队友主罚命中。队长专门过来问我：“你确定能罚中吗？”我知道我迎来了成为英雄的机会，坚定地说：“能。”当我摆好皮球，开始助跑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双脚完全不听使唤，我的左脚弓怒射将球送到了左门柱外侧。我摸摸下半身穿着的西班牙队球衣的短裤，心想门迭塔为何能屡屡轻松命中？他罚点球从来都会把门将晃倒，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球推到中路。看来，心理素质真是最重要的。当然，随后的夺冠庆祝为我2008年享受西班牙夺冠的愉悦作了演练。

阿拉贡内斯对西班牙队进行的改造，最初也并非十分成功。那时的西班牙队踢典型的433，在每天钻墙缝回到学校宿舍看电视的我眼里，哈维和法布雷加斯的“双核”是彼此冲突的。而劳尔、比利亚和托雷斯三大中锋却要牺牲两人去当边锋，在现在看来完全不合适。小组赛进9球失3球，全胜使阿拉贡内斯头脑发热，他决定以双核中场面对法国队，是一个重大错误。比利亚点球命中后，里贝里射中空门，维埃拉和齐达内的进球则粉碎了西班牙队的晋级梦想。年轻为何输给老迈？阿拉贡内斯深思此问题并最终作出了成功的改造。对我而言，此时我已深信，我心终生属于西班牙，因为我认为不仅其整体打法已具雏形，队中若干球星日后也必然成就一番惊天伟业。

享受光荣的欧锦赛冠军

时光来到2008年，我已毕业参加工作一年。4月底我加入fans1，开始筹备欧锦赛的报道。6月，我开始全身心投入看球事业，每天早早下班回家，谢绝大部分可以推辞的聚会活动，计算好比赛时间后提早睡下，夜里爬起来看比赛。身边的朋友无人看好西班牙，我却坚持认为阿拉贡内斯时代的西班牙绝对有戏。劳尔不在，队内和谐；哈维成为绝对核心，阿隆索完全给塞纳当替补；托雷斯和比利亚呈前后搭配；席尔瓦与伊涅斯塔灵动无比。唯一让我担心的后防线，也因为马切纳的成熟而使人放心。

比利亚的帽子戏法和小法的替补入球使西班牙取得开门红，但6月15日绝杀瑞典的决定性胜利使世界开始对西班牙高看一眼。妖刀伊布被塞纳逼死，替补阿尔比奥尔发挥不错，在哈维和伊涅斯塔不奏效的情况下，法布雷加斯和卡索拉沉稳地完成了组织进攻的任务。卡普德维拉的精准长传帮助比利亚完成致命一击，此球与此役彰显了西班牙队在稳定性方面显著的成长，我由此对阿拉贡内斯的调整能力深深折服。

德拉雷德和古伊萨进球灭杀希腊之后，西班牙杀进八强，面对意大利队。所有朋友一致认为，西班牙是软蛋，对阵意大利必死无疑。我对这种断言嗤之以鼻，我完全清楚，西班牙队阅读比赛的能力以及对控球目的的了解程度已非06世界杯同日而语。尽管如此，我还是十分紧张地和朋友一同观看比赛，闷战的下半段，老帅依然祭出法布雷加斯和卡索拉的替补组合。朋友预言古伊萨这类高个前锋点球极易射飞，果然被布冯扑出。但他没有料到，昔日扑杀爱尔兰的英雄圣卡西神威更强，他冷静扑出德罗西和迪纳塔莱的点球，21岁的中场核心塞斯克·法布雷加斯历史性的点球命中护送西班牙队踏过蓝色的尸体进军半决赛，也破解了对强队不胜的悲痛史。

俄罗斯队在面对西班牙队时神奇不复，阿尔沙文被塞纳缠住。虽然比利亚因伤下场，但顶住对手的上半场攻势之后，西班牙队的中前场组合发挥了魔力。席尔瓦犹如一辆里程无限的越野车，奔驰在俄国人的禁区内。哈维、古伊萨和席尔瓦的三粒入球令俄罗斯人哑口无言。西班牙队在作战方略方面的成熟度令人感到惊喜，决赛面对德国队时，我的信心也增长到顶点。一支以技术为核心的队伍，居然能把赢球夺冠当做完成一个项目解决方案，从前的我绝对不敢相信这是西班牙队能做到的事情。

那一夜我以为自己身处恩斯特·哈佩尔球场。我穿上球衣战在电视机前1米处长达90分钟，体力消耗也不小。当夜家中有朋友借宿，我努力控制自己激动的吼声。上半时托雷斯在第22分钟就头球击中门柱，第33分钟他就完成了伟大的入球。金童接哈维传球完成了对拉姆的外道超车，斜线突入进球后挑射得手！出任二前锋的法布雷加斯不及比利亚威胁大，却在平衡能力的层面为德国队出了一道不可解答的难题。普约尔、席尔瓦和托雷斯都在高傲的德国人面前发出怒吼，球迷们惊讶地发现西班牙队中竟无一人是“优雅软蛋”！最终，德国人的奋力反扑被西班牙队的整体控制所化解。我用最小的声音进行了欢呼，当夜愉快入眠。

那一天是7月1日，我到新公司报到的第一天，全体同事看到我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西班牙队球衣。我骄傲地告诉所有人，这是我有生以来最为快乐的一天。在那一天中，我不吝华丽词汇和语句，在我的博客上、MSN签名档上、豆瓣小组上和与朋友的聊天中表达我的欢愉。那一刻我真正感觉到足球带给我的欢乐，西班牙带给我的荣耀。这种感受，是对足球没有热情的人无法体验的，更是多年的西班牙铁杆球迷所独享的。

现在的西班牙队在博斯克的率领下，不仅保持了欧锦赛以来的全胜，团队中还增添了不少出色的新人。虽然我更希望阿拉贡内斯带队冲击2010年世界杯，而且我对博斯克的战术和用人细节有一些不能苟同之处，但我仍然坚定不移地热爱这支球队、这种踢法和那份世界杯理想。我对西班牙足球的挚爱，至死不渝。

《举全村之力》，[美]希拉里著，曾桂娥译，上海三联书店，2009年4月，35元

　　作为第一夫人，希拉里构建了关于如何使一个孩子健康成长的“一篮子”问题库，书中的每个章节都可以单独展开来写一本新的书。阅读这本书在两个方面对我的观念有改变：一是社会工作并不是一种很容易进行描述的状态，而是包含有丰富的人的行为及其选择在内的综合体；二是孩子的成长需要来自方方面面的力量来予以支持和帮助，任何一个方面的短板都会造成木桶效应。
　　
　　4月19日星期日下午我在季风书园陕西南路店参加了《举全村之力》的沙龙活动，借此机会听到来自方方面面的观点。这本书阐述的问题非常大，这与希拉里的公众身份十分一致。但希拉里也是一位母亲，她从个人角度将女儿切尔西的成长故事融入到书中去，也作为一组鲜活的案例。这些案例除去有很自然的儿童成长的细节以外，还有同为政治家的比尔·克林顿的身影，这对读者的心理还是有很微妙的影响。
　　
　　不过在我的阅读体会过程中，克林顿夫妇的政治领袖身份并没有多大影响。我是觉得在中国很难读到类似的书，罕有机会通过一本书来观察儿童教育、人的成长、亲子关系等很细碎且不太好界定和形容的问题。作为一个单身男青年，我距离成为父亲还很遥远，作为儿子的经验也远不算丰富，我的观察极为有限。《举全村之力》涉及到的“全村”概念，在我能够思考的范围内，也只是“村子的一部分”而已。
　　
　　我关心的问题是，孩子和父母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假设亲子之间有一种最佳状态，那么在两代人的交流上，应该有一种基本共识及其在情绪和理解习惯上的前提，父母和孩子能够形成彼此交换意见的渠道，并且一直善于利用和维护它。在实际生活中，不少人困惑于如何与自己的父母相处，持有这类困惑的人不在少数，而且任何年龄段的人都有。比较好的一种情况是，孩子出于不想让父母操心而隐瞒一些事情，或者父母出于不影响孩子工作生活而采取忍耐等方法。但是在矛盾冲突爆发的状态下，以伦理和亲情笼罩下的揣测来维持的情感平衡就会倾覆。于是我们看到很多青年人和父母之间无法交流甚至完全不交流，很多中年人在做了父母以后和孩子没什么话可说，和自己的老父老母也关系很一般。
　　
　　为什么亲人之间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我认为是父母没有在很早的时候对孩子与自己沟通的能力进行培养。当然，面对“我该怎么和我妈相处”这类困惑的很多人，早就是成年人而非婴儿状态了。如何进行具有案例分析式的家庭关系干预，设定“亲子关系管理”或“家庭关系管理”的模式，可能还需要进行更多的探索。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父母越早对子女在婴孩和幼儿时期进行沟通能力的教育，主动营造彼此之间的稳定的信赖和流畅的信息渠道，亲子关系在未来发生激烈矛盾的可能性就越低。
　　
　　一对父母如果对孩子的选择能力十分相信，很了解自己的孩子对自身的了解程度，就不会在其面临重大人生抉择的时候施加不当的干预。我的父母多年中一直没有干预我对升学的选择，唯独在我面临高考报志愿的时候略有盲从，听从其他亲属的意见希望迫使我学法律，让我放弃学新闻学的意愿。结果是他们没有如愿，我也没有如愿，填报经济学之后我被调剂去学行政管理，这绝不能算好的结局。幸而我在大学中主动调整自己，度过了愉快的生活，但在大二那年仍然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我的父母郑重地对一年前干预我报志愿的选择表示歉意。我表示“请不必如此遗憾”时，他们才得以释怀。
　　
　　在大学毕业决定就业方向的时候，我又与父亲有一次长谈。我们的家庭一贯是畅所欲言的，是次交谈我认为自己的观点逻辑清晰立场鲜明。次日早晨我在床上听到父亲在厨房向奶奶倾诉，谈及儿子的观点何其荒谬时，我曾感到极度失望。最终我还是靠个人努力独自选择了职业和城市，实践证明调整与父母的关系更多还是要依靠行动而非自以为是的语言逻辑。不过与父母的话语沟通依然极为重要，很多时候可以通过场景模拟来营造气氛，逐渐影响父母对与自己有关的重大问题的看法。比如我一位同性恋好友在有计划地向父母灌输“同性恋一样会使女儿幸福”的观点；也有朋友的父母一直惦记着攒钱帮儿子买房，朋友就持续地用不同城市之间收入和购房成本的比较来使父母明白完全不值得攒这个钱。
　　
　　希拉里也在书中记述了多次与切尔西进行情景模拟的过程，比如在克林顿连选阿肯色州州长前，让切尔西对其父或遭政敌恶毒攻击在心理上有所准备等等。父母可以通过模拟来使子女接受自己的观点，子女也可以采用同样的方法。双方在互相模拟情景的过程中有可能就一些都关心的重大问题达成一致，以后就可能将这些观点和选择固定下来。比如我的一位亲属企图给我介绍对象，在向我母亲讨要我照片的时候被严词拒绝，我妈说：“现在的年轻人根本用不着看照片介绍对象，交换个电话号码就行了，我儿子如果有兴趣自会去联络。”这就来自我们母子关于恋爱和择偶问题在数年前就达成的观点一致。
　　
　　总的来讲，《举全村之力》一书讲到的“全村”中有一部分是我最为关注的，就是作为对孩子最重要的教育和保护者的父母这部分。这些章节对我的思考有不小的帮助。其他很多章节的文字也都十分轻快可读，希拉里在公共政策方面的很多建议和案例介绍也都显示出她作为资深律师和有经验的官员的出色能力。这本书较强的可读性，也使它十分值得推荐给身边的很多朋友，不管他们是已经身为父母（乃至祖父母），还是仅仅只是作为他人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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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茶》，王也民导演，户田惠梨香、周渝民、张钧宁、香川照之主演，2008年8月在台湾/日本上映

　　相传笔者幼年，喝牛奶也要兑咖啡，用冰箱的冰格子动手做冰糕也要加点咖啡，直接拿勺子吃咖啡伴侣，唯独对茶完全没兴趣。第一回觉得茶这东西有点感觉，居然是喝奶茶。考上第一中学之后，学校厕所墙外路对面开了家“卡布奇诺台湾奶茶”，杯大，味甜，赠妞佳品，群吹牛逼必备。这中间N年没喝咖啡，读大学之后，用了半年就把雀巢袋装速溶咖啡喝腻了，大二兑瓶装的雀巢，竟然也被不少同学羡慕，说我“小资”。冤。据说咖啡与茶都有提神功效，但咖啡于我已经无效，茶反而偶尔好使。大学到现在，经常喝喝立顿，也不上台面。家父是书法家，有茶促灵感用，跟我说喝些茶好。家母多年做公务员，白天都喝茶。他们两位一爱绿茶一爱红茶。陪母至杭州，又去黄山，在茶庄试饮，我最后居然认为最便宜的祁门红茶最好喝，难逃倒茶的小姑娘白眼。
　　
　　《三联生活周刊》每年春天都有广告性质的专题，去年做过酒，我没仔细看，封面很有印象。过去一年以来我对白酒的爱好大涨，现在想回顾，也找不着了。能把广告做得这么沉稳的杂志也不多了，三联的李鸿谷老师一上来就分析了一下中国茶市场的状态及其历史渊源，提到朝贡和外贸的两大需求。紧接着果然有写玩茶的文章，不禁让我想起春天看过的《斗茶》一片，茶这种早就被打上柔和、深沉、妩媚标签的东西，竟然被当做争斗的核心，不知道是否有违其内核中的原意？不管怎样，户田惠梨香怎能错过，这位日本当今一线女优中最火爆的女孩，和仔仔有不短的强势对手戏。实在不觉得户田怒目时好看，还是微笑着迷人。香川照之大叔和张钧宁的对手也很有魅惑的感觉，总体上片子是让人抢了茶的戏，实际上那位身材巨瘦的品茶大师或许是点睛之笔。
　　
　　茶，因为种种原因而具有难以捉摸的特性、千变万化的形状、众说纷纭的背景，沾了这类看起来很虚妄的气息，就让普通人觉得很难接触。我仰望着茶杯飘出的雾气。你想知道种茶的人怎样生活，可以到野外去茶园拜访，但你想以公道的价格买到适合自己的茶，则需要很多机缘才能完成。无知茶客被骗的可能性不低，这不是接近信息对称状态的买卖。人间的事情里面，跟心性和修为关系比较大的，就更接近生活方式金字塔的顶端，非常人所能理解。茶、书、字、乐，很多种与艺术相关的领域，都有无定形的特征。与之相关的人之间也往往各有各的看法，也不免彼此鄙夷。要么就各自玩各自的，不要互相干扰。这里就看到《斗茶》的不同，该片居然希望曾经在争斗中濒临灭绝的公黑金茶和母黑金茶能够再次对话，通过母黑金茶斗赢对手的方式，来接触该茶对家族传人的人生诅咒。
　　
　　从茶里面又能看出玩它的人做事和想事的原则。三联记者采访一些茶人时，对方说，“中国人不喜欢时常把道挂在嘴边，太刻意的事情本身就不是道”，复杂不适合喝茶的心境，日本人和韩国人遗留的东亚伦理作用于茶道时反而有中国人看不起的“复杂”和“造作”。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说是在更大的比对范畴中重现“彼此鄙夷”也好，说是茶人对所有同行都不分国籍地独立看待也好，也许在更大更深的国别和民族文化的映射中，茶文化呈现了相异的状态。《斗茶》中的日本与台湾的比对，户田和父亲从日本来到台湾的斗茶之行，可以看作借助茶道的轨道推动日本文化与台湾文化的交流。说我乱说也无妨，户田偷偷跑到台湾，到仔仔的两个笨手下开的奶茶店里时，刚喝到奶茶可就说了一句“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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