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7-06

    疯狂的梦想——作为偶像的山本五十六 - [闲评&碎文]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st1984pinglun.blogbus.com/logs/41994864.html

    疯狂的梦想
    ——作为偶像的山本五十六

    ST

    小时候,我是一个“战争贩子”,纯粹按照这个外号计,我应该与东条英机等人享受同等待遇,在靖国神社拥有一个牌位。少年时期,我是看战争书长大的,幼年积累的对地图的深厚感情在此时大为奏效,我可以清晰地在军事地图上找到重要目标和进攻方向。那时我对很多战将充满了敬仰之情,但我做梦时只有一次梦见战争场景——我在指挥一艘航空母舰。无论是乐趣还是空想,都拜一个人所赐,此君威名远扬却不得好死,他就是山本五十六。

    原姓高野的山本,出生于老父亲56岁的时候,故得名五十六。日本人取名真是简单,但高野五十六因过继而变成山本五十六之后,就再也没简单过。我认为,“在浩瀚的太平洋上”,能够想象出变幻莫测的舰队攻防路线者,绝非一般人物。策划对珍珠港、菲律宾、马来亚、印尼和新几内亚同时展开偷袭,如此宽广的正面史上也没怎么出现过。除去主业外,山本的一大绝事是在蒙特卡洛赌场烧钱的时候被轰出来,因为他赌钱赢得太多,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也险些发生同样的故事。

    作为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官的山本五十六,赌徒一面丝毫未改,至少在以航空母舰作为核心作战力量这一选择上,他是有发言权且绝对正确的。人们纵然可以通过史料证明,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夏威夷是多么的纲纪松弛,但仅有的三艘航母都离港这一细节却再次提醒我们,关于富兰克林·罗斯福是“奇袭珍珠港”的“总制片人”的说法是多么有可能。山本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他难逃悲剧结局的大赌局,见证了“大日本帝国”极盛时期的疆土,直到自己命丧布干维尔。

    在众多战将当中,我唯独首先崇拜山本五十六,还做梦都想成为他,既不是羡慕他能够指挥庞大舰队、控制巨大海洋的智慧,也不是佩服他的个人毅力和顽强的武士性格,而是因为他以其胜败生死,非常宏观地向我展示了战争的张力。我一度认为,战争是世界上最美的事物,许多军事家都曾经说过类似的名言。然而,如病榻上仍声嘶力竭呼喊“加强右翼”的德军前参谋总长施里芬,又如攻无不克却终于输给补给线的“沙漠之狐”隆美尔,没有人能够改变一种最终结局:战争带来破碎和死亡。

    无论山本创造的战法有多么大的革命性,他自己最终还是死于海域上空的飞机绞杀。生死归一对一个军人来说无疑是最高的奖赏,像不得仗打改编战史的巴顿将军,被卡车撞死反而是个解脱。在山本五十六戏剧般的生命身后,我逐渐感觉到,世界终究喜欢和平。我曾饶有兴趣地在《拯救大兵瑞恩》一片的开头观看美军在奥马哈海滩血流成河,那时大人们都怀疑带我这样的孩子去看这种血腥的电影是否太过残酷。但总而言之不知道是为什么,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战争的美。在我眼里,航空母舰恢复了它作为兵器的本原身份。

    某时,我因为聊到《战争论》而认识一位博学多才的朋友。但那时的我已经远离了对战争魅力的崇拜,在中南大图书馆第二综合阅览室里,我恶读钮先钟译英国富勒将军的巨著《西洋世界军事史》,纯属考前复习不积极,找点东西填补。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我已超越崇拜山本的年头,长大了。

    春末,我购得曹聚仁先生的《采访本记》一书,身为大记者的曹先生开篇就写到日本海军名将东乡平八郎。东乡君死前吐露真言说:“热心于战争的人,不懂得战争。凡是经验过战争的恐怖,而仍爱战争者,简直就不是人类。无论什么方法都比战争好,我们必须以任何代价来避免战争,除非在民族生存受到危害的时候。我是恨极了战争。”不需要真正经过战火的洗礼,就能够在少年时期懂得这个道理,我真是太幸运了。与那些依然呼号着“武力攻台”、“踏平日本”、“逐鹿马六甲”的老少爷们相比,我算是早早开了智慧。

    所以,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是我少年时期成长的见证人。在《凤凰周刊》328期谈到中国终于要造航空母舰、大连船厂与上海江南造船厂争夺订单时,我再次想起了山本五十六。当年他也曾对建造航母的工程亲自热心关注,那是怎样的强国梦,何种理想主义啊?

    (本文发表于独立电子杂志《小声说http://smiletalk.ivyb.org/第十三期《我的第一个偶像》A版,欢迎大家关注我和朋友们共同写作的《小声说》。)


    收藏到:Del.icio.us